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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讲个故事给党听1】闹革命的“幺叔”是我爹
来源:三峡日报 [时间:2012-12-19 09:20] [点击数:
    十口人吃饭,别人家的男人都来帮忙,自家的男人却远在北京,数次去信催促,只换回几句“打油诗”。无奈之下,只好叫刚会说话的女儿认别人的爹妈把自己的父亲叫“幺叔”。直到女儿长大后才明白??

  走进宜昌革命烈士陵园陈列馆,一位英俊青年的头部塑像格外醒目。这位名叫胡敌、毕业于北京法政大学的青年才俊,是宜昌第一位共产党员。

  早前听说,胡敌的女儿胡瑾在江陵工作。2010年岁末时,忽听说她住在宜昌。遗憾的是,记者辗转找到她的住地时,88岁的老人已于同年12月14日去世。

  庆幸的是,宜都市档案馆收藏有胡瑾1983年追忆父亲胡敌的文稿,还有当地党史部门的调查走访记录,胡敌家乡拖溪的老人们也依稀记得父辈们传下来的胡敌的故事。

富家子逼父卖田

  1924年,在地主阶级贪婪盘剥农民、聚敛田产的旧中国,在宜都农村,一个大地主的儿子却义正辞严地劝导父亲:“收课是罪恶,是不会长久的,把田卖掉,把卖田的钱拿来办学,这是造福子孙万代的好事!”父亲气得跺脚大骂:“逆子!逆子!”

  这个“逆子”,就是胡敌。

  1898年11月14日,胡敌生于宜都县拖溪村杨家坝(今属宜都市五眼泉镇)。其曾祖父拥有田产万亩,祖父年收租课1600石,到他父亲这一辈时,除了继承祖上分下来的300亩土地,又新买土地300亩。

  可想而知,此时此刻动员父亲卖田办学,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。

   然而,此时的胡敌已是26岁的大小伙子。更重要的是,他已是一名共产党员。自从1919年从宜都县立高等小学毕业后,胡敌先后到武昌荆南中学、北京法政大学就读。五四运动、俄国十月革命以及陈独秀主编的《新青年》、《向导》等书刊给了他深远的影响。在与友人的通信中,他经常会满怀激情地写下这样的文字:应该起来欢迎新世纪曙光??列宁主义的到来!1921年秋,他在北京从事工人运动,1923年7月在北京加入中国共产党,成为宜昌地区第一位共产党员。

  先进思想的洗礼,工人运动的实践,使胡敌痛切地体会到唤醒民众的重要性。1924年,他决心回老家拖溪办学,开展新文化运动,宣传马列主义。

  父亲最终妥协了,忍痛卖掉60亩地,供胡敌办学。

童子军闹火乡村

  胡敌创办的“冠英小学”,一开始就不同凡响。76岁的村民胡学志说,他的父亲就是冠英小学毕业的,听老一辈人讲,当时的冠英小学,有学生400余人,一色的新式教育,尤其是童子军非常有名。

  说新,一是指学校教学废除了文言文,改用语体文,所授课程除国文、算术外,还开设英文、物理、历史、地理、音乐、美术、军体、公民等新学科;二是招收学生不分男女,不论贫富,并对贫苦农民子女免收学费。其实还有一新,那便是胡敌从外面带回的新思想、新道理。

  胡敌当时担任军体和政治课教学。上军体课时,他穿军服,系武装带,佩指挥刀,威武十足,对学生就像对待军人一样,要求十分严格。上政治课时,他则讲国内外形势,向学生宣讲要国富民强,就一定要打倒列强,打倒军阀;宣讲双手万能,痛斥金钱万恶,组织学生演“文明戏”,倡导男女平等。他还在自用的圆形砚台上刻下“天主堂看耶书,共产党看马书”的铭文。

  1925年上海五卅惨案消息传来,胡敌率冠英小学教师和高年级学生80余人,步行50多里,前往宜都县城游行示威。男生一律穿黄色童子军服,肩扛木制长枪,女生上穿白衣,下穿蓝裙,手持校旗、彩旗,以军乐队开道,沿途高呼反帝口号,高唱反帝爱国歌曲,愤怒声讨日、英帝国主义的暴行。游行队伍在城郊与其他学校师生会合后,浩荡入城,县城居民争相观睹,万人空巷。县城各界团体特赠“冠冕群英”金字匾额一块和10几面锦旗。

口才出众的演说家

  1926年7月,国民革命军在广东誓师北伐。8月,胡敌根据上级指示,从拖溪来到宜都县城,秘密发展共产党员,组织迎接北伐军。9月,宜都第一个中共支部??中共宜都支部在县城成立,胡敌任支部书记。

  12月,北伐军占领宜都。以胡敌为首的中共宜都支部,广泛发动群众,先后组建了县总工会、县农协会、妇女协会、商民协会和码头、店员等10多个群众团体。

  在组建这些协会的过程中,胡敌的演讲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。赵明清老人回忆说:胡敌外表看起来高高大大、文质彬彬,内心却像炉火一般炽热,特别善于做鼓动工作。1927年农历正月初八,拖溪农协成立大会在冠英小学举行,到会的有1000多人,凡去的人每人发一筒饼子、两支香烟、一面三角旗。台上挂着孙中山、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的像。胡敌把皮袄一脱,第一个上台演讲,那语言就像线索子串起来一样,本是初春时节,他却讲得热汗直淌,边讲边擦汗,最后把毛巾都擦湿了。“我们共产党是为贫苦穷人打天下的,打倒土豪劣绅,打倒列强,除军阀,请农民朋友不要怕……”胡敌的一番话,讲得到会的人群情激昂,农民自发地唱起一首“十二月歌”:

  “冬月里来雪花飘,各位农民莫心焦,天干收成少,出路只有这一条,打倒土豪和劣绅,大家起来把革命搞……”

   胡敌的演讲深入浅出,通俗易懂,音调抑扬顿挫,口齿流利,凡是他演讲过的地方,工农群众情绪高涨,纷纷参加革命组织。

“打油诗”化解妻儿怨

  胡敌长年在外求学、闹革命,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妻儿老小。1923年,女儿胡瑾出生不久,他又去了北京……

  1983年12月28日,胡瑾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:

  “我们家是个每餐有几十人吃饭的大家庭,繁琐的家务事都由母亲她们妯娌几个分担,又有了我这个宝贝孩子,更增添了许多麻烦。加之看到伯父们都在家,早晚给伯妈们帮忙料理家务,而自己却里里外外一个人忙,所以母亲对父亲这次较长的外出很有意见,一连写过几封信催父亲回家,最后父亲回了一封信,还寄来一张照片。”

  “后来我长大了,忽然有一天问母亲:‘幺娘,我为什么不叫你妈?非要叫幺娘,又把父亲叫幺叔,却把二爹二妈喊爹妈呢?’母亲含着眼泪回答我说:‘在我生了你不久的时候,你幺叔就又去了北京,很长时间才回来,那时我又要做家务,又要抚育你,实在忙不过来,你妈(二妈)没有姑娘,她很喜欢你,经常帮我照看你,为使她更贴心地照顾你,我便对她说把你给她做姑娘,她当然就更喜欢你了,于是就在你刚学会说话时,就让你叫二爹二妈为爹妈,喊我们为幺叔幺娘了。’”

   然而,尽管这样,胡瑾和母亲最终还是理解了胡敌,因为,就在这次回信中,胡敌给妻子写了一首“打油诗”:“男儿有志在四方,为国为民奔波忙,待到他日天地转,朝夕欢聚在一堂。”在将这首诗背给女儿后,老人长叹一声,“他为国为民连命也搭进去了啊!”
 
  随着蒋介石发动“四?一二”反革命政变,革命形势急转直下。1927年,宜都发生震惊全省的“五八惨案”,胡敌等5名共产党员被捕,虽经党组织和家人全力营救,最终仍没能逃脱敌人的魔掌,在经历了“捆绑吊打,鞭背见骨,燃烛肛门”等惨无人道的酷刑后,胡敌于1928年7月15日被四川军阀杨森部队所杀害,年仅30岁。

  1986年5月15日,湖北省人民政府追认胡敌等5人为革命烈士。(明建中 邓士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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